景帝,脸上早已没有了以往的血气和红光,反倒是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和颓废。
他迈动着颤抖的长腿,在身旁之人的搀扶之下,逐渐登上了光明坛的石阶。
每一步,似乎都相当吃力。
身为大周一代帝王,身为大周最高掌权者,曾经的天景帝是何等辉煌和耀眼。
他所到之处,千骑万乘也不为过。
红毯满地,旌旗飘扬,百官跪迎,万众瞩目。
他所到之处,就是世界的中心,而他是天下人的神灵!
然而,这一次,跪拜的世人所望之处,唯有一道略显孤寂的背影和沧桑的身体。
他早已没有了那种意气风发!
这,还是世人心中的天景帝么?还是他们敬仰的大周十全老人么?!
跪拜之人心中感慨万千,而正在登上光明坛的天景帝,同样内心复杂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一次踏足光明坛,是为了什么。
他不愿意,他不甘心,但却无能为力。
天景帝从未想过,自己英雄了一辈子,自己算计了一辈子,自己得意了一辈子,最后却落到了如此下方。
此时,他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早已不是自己能掌控的。
甚至连身旁搀扶着他的近侍,也不是天景帝的人。
不过,是贴身保护而已。
当然,保护的对象,不是天景帝这个人,而是天景帝要说的话。
当最后台阶迈上去的时候,微风吹拂,天景帝却没有任何的惬意。
他转身,望着下方跪拜的众人。
沉寂下来的心,似乎再度有了一丝火热。
“起!”
就在天景帝准备用自己的恩赐,让这些跪拜的世人起身的时候,一道低吼之音却覆盖了整个光明坛。
没有人知道这一道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了。
但,还是有人站了起来。
随后,陆陆续续,众人起身。
这一幕,让天景帝干枯的手掌再度紧握成拳。
“连这点权利,都给朕剥夺了么?”
低声沉语,天景帝终究无可奈何。
他目光扫视四周,望着这些曾经京中的达官显贵,世家大族,甚至皇亲贵胄,突然他反悔了!
如此落魄的结局,他接受不了!
紧咬的唇,有些颤抖。
可当他目光朝着光明坛外围扫视的时候,绝望之感却升腾而起。
因为,他见到了火枪黑黢黢的枪口正对着光明坛。
“陛下,他们,都在等着呢?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近侍贴心的提醒。
这句话,让他心跳猛地加速。
天景帝的异常和身上细微的举动,早已被下方众人看在眼中。
一些聪明的明眼人,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东西。
但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因为在他们入宫之前,便有大批兵将进入京都。
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可他们有一种感觉,自己若在这里胡来的话,他们身后的家族,定然会在第一时间被彻底抹除。
许久后,天景帝,还是缓缓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圣旨。
旋即,当着世人的面,递给了身旁的近侍。
“宣旨......”
细若蚊蝇的声音,仿佛耗尽了天景帝最后的力气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!”
声音,开始在那光明坛回荡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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